那個地方。

我們沒有迷路,我們是拓荒者。

【原創-魔女集會】05.瓜分


come to mama.


05.瓜分

薇塔去看了戒菸門診後,拿到了尼古丁貼片和口含錠。
戒菸的第一天,即使有貼片,薇塔到晚上還是痛苦地受不了,她吃了口含錠,然而只含了幾十秒就難受地吐掉。
「這到底什麼味道!噁心到讓人想死。」
看薇塔苦著臉抱怨,芮伊忍不住幸災樂禍,笑得好開心。
於是薇塔點了一根菸。
「不可以抽啦。」她制止說。
「誰說我要抽了?」
薇塔故意吸一大口菸含在嘴裡,接著全吹在她臉上,她揮舞雙手,趕緊把菸拍散。
「很臭欸。」她埋怨著說。
「這告訴妳不要隨便嘲笑大人。」薇塔笑嘻嘻地說。
「而且妳還不是抽了。」
「沒有吸進去不算啦。」
她根本聽不懂有什麼差別,她只覺得薇塔是她遇過最幼稚的大人,是唯一個會和她玩鬧的大人,而她也很喜歡這樣。
她們一起把家裡剩下的菸全丟掉,幾個月後薇塔好不容易把菸戒了。

她在新的學校過得很順利,大小事情都會跟薇塔分享,薇塔總會認真地聽她說話,做出各種回應,所以和薇塔在一起後,她的個性也變得健談一些。
每次薇塔去學校接送她,聽到有人誇薇塔漂亮時,她都覺得很得意。
如果要說薇塔有什麼缺點,大概就是懶得做家事吧。
很少清掃地板,習慣把碗盤放在水槽積到一個程度才願意清理,髒衣服也是要堆滿了才拿去洗,更不用說用過的東西隨手放置不歸位的習慣,家裡很容易就一團亂。
她接手做大部分的家事,不是因為受不了髒亂,純粹只是想討好薇塔。
她喜歡薇塔擁抱她,親吻她的額頭或臉頰,喜歡薇塔撫摸她的頭或替她綁頭髮,那時候她們幾乎沒有磨擦,感情好得不得了。
薇塔給她的愛,讓她充滿安全感。

有一晚她在客廳畫圖時,薇塔傳訊息跟她說晚點會帶人回家。
通常薇塔會說哪個朋友要來我們家,那當下,她還沒搞懂『帶人回家』和那有什麼差別。
不久後,她就聽到門口傳來鑰匙的聲音,門打開,她看見薇塔身後還有一個相當高挑的男人。
男人長得很英俊,蓄著一圈鬍子,看起來修整得很有型,略長的短髮,臉上輪廓很深,有著濃密的眉毛,看起來挺年輕的,說不定比薇塔還小。
男人向她微笑打招呼,她也禮貌地回應。
薇塔和男人進房間之後,整晚就沒有再出來。
出來的只有一些聲音而已。
她知道那是薇塔的聲音,可是她覺得好陌生。
她知道那些聲音代表什麼,只是她的理解還很抽象。
她不知道應該對這件事做何感想,她第一次覺得薇塔處在她無法理解的位置,雖然就在隔壁,卻好像離她很遙遠。
後來她戴上耳機聽音樂睡覺,音樂可以幫助她忽略隔壁正在發生的事。

隔天早上她醒來,稍微打開門,看見薇塔和男人在飯廳吃早餐聊天。
薇塔穿著居家服。
她還沒看過薇塔在她以外的人面前穿過居家服。
她不想走出去,一方面是感覺那氣氛有點難以介入,一方面是她懶得與陌生人說話。
但她好奇他們會聊什麼,所以索性就站在門後,偷聽他們聊天的內容。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直到男人問了薇塔一句:「妳會不會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薇塔頓了一頓,說:「我沒有想過這件事。」
「妳如果生小孩,小孩一定很可愛。」
「芮伊就夠可愛了。」薇塔笑說,然後她替男人倒咖啡,這個話題沒再繼續。
吃完早餐,薇塔送男人離開後,芮伊才從房間裡出來。
「過來媽媽這邊。」薇塔開玩笑地對她說,好像早就知道她醒了似的。
「妳才不是媽媽。」她冷淡地說,接著走過薇塔身邊,打開冰箱拿牛奶。
「那我是什麼?」薇塔邊說邊幫她放了兩塊吐司進烤麵包機裡。
「只是一名監護人。」她把杯子倒滿牛奶,說話時完全不看薇塔。
「只是一名監護人。」薇塔複述了一遍,啞然失笑。
「他是妳的男朋友嗎?」她坐到椅子上,終於看著薇塔問。
「不算吧。」薇塔也跟著坐下。「還在約會。」
她對於『還在約會』這個解釋頗有疑問,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一般來說,還在約會就會帶回家嗎?」她問。
「畢竟如果要和我交往,就要能接受妳的存在嘛。」薇塔說。
她不知道薇塔這樣說,她是不是應該感到慶幸?她只知道腦中更明確的想法是--她希望薇塔找不到一個能接受她的存在的人。
「所以……」她說。
叮。
吐司跳了起來,但沒有人動。
「妳想要有自己的小孩嗎?」她內心謹慎,外表故作平常地問。
「我不是說我沒想過這個嗎?」薇塔笑了一下,一點也沒顯得意外。
薇塔果然知道她剛才在偷聽。她想。大概有注意到她把房門打開吧。
「那妳現在想啊。」她又說,手不自覺轉動起杯子,手指沾滿了杯面凝結的水珠。
薇塔的右手托著下巴思考,表情終於變得認真點。
幾秒後,薇塔看向她說:「妳想要有弟妹嗎?」
怎麼可能。
她想。
這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人要來和她瓜分薇塔的愛?
「不想。」她直說。
「那我就不生嘍。」薇塔微笑著說。
雖然薇塔的語氣一點也不正經,可是並不像在敷衍她,她覺得暫且可以信任。
她起身拿吐司,桌上的盤子裡有薇塔為她先煎好的蛋和培根,她把那都夾進吐司裡。
薇塔看著她吃。
薇塔總是喜歡看著她吃。
「沒有其他問題了?」薇塔輕笑著問。
「嗯……」她一面吃一面想。「有。」
「什麼?」薇塔興致盎然地說。
「我討厭男人,妳可以不要帶男人回家嗎?」
薇塔雙手交叉在胸前望著她,露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
「但妳知道我不帶男人回來,並不代表我就不會懷孕吧?」薇塔打趣地說。
「知道啦。」她想好好地說話,卻掩不住焦躁的情緒。
「好。」薇塔說。「那我可以帶女人嗎?」
「隨便妳。」她終於賭氣地說。
男人,女人,小孩,還有誰不能來瓜分?

那之後,薇塔果然信守承諾,沒有帶男人,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那一夜,薇塔的房門沒有關好,留了個縫隙。
她從那之中看見薇塔親吻別人,和人做愛的模樣。
即使她已經長大不少,她偶爾還是喜歡跑去跟薇塔一起睡覺,所以那一刻,她有一種深深厭惡、覺得自己被取代的感覺。
她希望和薇塔在一起的那個人是她,就只是一個很單純而直接的想法。
那年她十二歲,對同年的人一點興趣也沒有,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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