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e試閱

Here



十二月,卻是難得溫暖的冬季。
可惜對考生來說沒有多餘的心力去享受,畢竟不管冷或熱,都逃不過要面對書本這件事。
不過就算不能享受,也難免沉浸在這樣舒適的溫度裡。

「好~~懶~~洋洋啊~~」

幸乃坐在書桌前,右手筆直的向上伸,挺起了胸膛,反拱起了背,身體柔軟得像隻貓一樣拉了一個大懶腰。
之所以沒有連左手也舉起來,正因為她掌中握著手機。

「喂喂~妳認真一點呀!一定要考上麻帆良喔!」

手機那頭忍不住傳來叮嚀,因為幸乃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太鬆懈了一點。

「唉唷…」她放下伸展的右手,身體像脫了線的玩偶般垮了下來「妳比我老媽子還老媽子耶志穗…」

「誰叫妳令人擔憂啊?」

「我們班唸書風氣低迷嘛…但是我有在念呀。妳勒?倒是一副鐵定考上的樣子嘛?……」

「麻帆良又不難考。」志穗語氣稀鬆平常的回答。

「……妳可以再多嘴一點呀。」

「是妳問的吧?」

「妳應該裝成跟我一起努力苦讀的感覺啊!?」幸乃不服氣的說著。

對啦,說起來,都怪自己一整個高中課業荒廢太久,才落得在這樣被盯的下場。

「問題妳並沒有給我那種感覺,我也不想裝啊…妳這樣為難我,我會很不知所措的。」志穗的語氣聽起來還真是頗為難。

「………妳好機車喔,妳有時間吵我不如去看電視。」

「呵呵呵~我是為了給妳力量才用電話打氣的呀!」

「不,我覺得我的力量跟洩洪一樣傾洩出去了。」

「不要不想唸書還想怪到我身上啊幸乃。」

「妳很明顯是主因之一吧,完全沒有誣賴的成分。」

「不然妳想要我怎樣給妳打氣呀~?」對方連語氣都在笑著。

怎樣打氣?
這句話讓幸乃心念一動,腦裡直覺的想到了一件事。

「哼,說了妳也做不到呀。」

「竟然對我使出激將法…妳倒是說來聽聽呀。」

「那,我想見妳。」

志穗聽到的那瞬間不知怎地,覺得心疼卻又有些難為情…理智知道該對這樣的話語怯步,感情卻斷線般無法控制…背棄了自己揚長而去。
明明幸乃說著的,只是家常便飯般的口吻而已。但她知道,幸乃是真的那麼想的——如此易解,純粹的令人無法招架啊…

「欸,我開玩笑的,妳不會傻傻當真吧?」面對另一頭的沉默,幸乃只好自己笑著接話,勉得氣氛僵掉。

開玩笑的?這句話才是玩笑吧。
志穗的腦袋對幸乃說的話再清楚不過了。

「…當然沒有啊,倒是妳唸書念得很累喔?」志穗悠閒的轉起手中的籃筆,實際上已經忘光剛才是要在評量上空白的括弧裡填上2還是4。

「很累呀,所以想妳也沒罪吧?」幸乃歪著嘴噘起唇,手上拿著的藍色鋼珠筆無辜的撞向桌面三次。

……傻瓜。

志穗抓抓頭,心想著。

可是卻有什麼東西在心中股起,而且已經開始竄向她的腦袋,蠢蠢欲動。

「不要想太多了…距離考試也沒剩幾天了。」也許志穗不會知道,她的語氣是多麼的不肯定。

裝什麼成熟…?
明明就很想告訴她的…
這樣壓抑自己算什麼?
只是逞強罷了。

但總不能讓自己也跟著被牽著走吧…

「我只是想而已嘛~想都不行喔~妳不想不代表我也不能想吧?」聽到這種話反倒讓幸乃半賭氣的念了起來,反正每次不管撒嬌還是耍任性甚麼的,總是討不到好。

「我想啊~畢竟我比較不用花太多時間在唸書嘛,當然多了很多心思可以想妳啊!」志穗說著嘴角早不自覺揚起笑意。

很像國中時候,從來沒變過,兩個人的互動,一直是那樣幼稚。

「用剩下的時間去想我喔?妳真的超有誠意,我覺得我應該用掛掉電話來回報妳。」幸乃用著甜甜的聲音說著,周身漂浮出爆著青筋的愛心。

『其實妳超想我的對不對?』

這種問題十次有九次志穗不會給她正經的一個YES。

『快說妳很想我~』

這種要求十次有九次志穗會回她說『我很想妳~』只是沒有一次語調會令她滿意。

「掛掉電話就要好好唸書了喔幸乃妹妹~」

「呵呵…」幸乃淡然冷笑。「到時候我要是考得比妳好我要妳跪下來拜我為師。」

其實國中時候,認真起來念的幸乃的確有幾次考得比志穗還好…不過也就幾次而已。

「要不要外加肉乾當學費呀?」志穗輕笑,聽說當年要拜孔子為師是這樣。

「哼哼…不用,用妳的身體來償還就好。」幸乃奸詐的笑,到時候她定要讓志穗挨幾拳才甘願。

「……東城老師您好色。」

「誰色了!?妳想到哪去了妳!?…」被志穗這麼一損,明明一開始『沒這麼想』的幸乃卻尷尬起來。

志穗很低級…可沒想到自己也跟著低級的幻想了…。

「您不明說我亦明瞭…」

「藤倉志穗,等見面我一定會狠狠的踹妳幾腳…」

「如果老師喜歡那種的……我也會盡我所能去配合的…」幸乃不敢相信志穗的聲音竟忸怩起來。

什麼…什麼東西啦!?我才沒有那種嗜好呢!
但是、那種、那種樣子的志穗……大概……大概還挺性感的……?
不不、那太可怕了、怎麼可能啊!?

像個白痴一樣的在書桌前臉頰發熱……幸乃深深厭惡自己的腦袋不用主人思考就可以對志穗的話立即製造畫面……

另一邊,志穗完全可以想像單純的幸乃現在呈現什麼模樣。

她愉快的笑道:「我真想抱妳耶…幸乃。」

「…………」

真的超卑鄙…根本就是狂丟炸彈。
志穗說『想抱』,即使那只是一句話,幻想力滿點的幸乃也已在那瞬間心情輕飄飄的飛揚起來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接不上話還欣然接受,內心更是開心的迎上去自爆…這讓幸乃矛盾的跌落到自我嫌惡的谷底之中。

但是……

「……我也想。」她低聲模糊的回答。

就這樣吧、自我嫌惡又如何?總比自我欺騙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聽筒卻傳來一陣令人不悅的大笑。

「喂!!妳笑甚麼啦!!」

「我開心呀~嗯。」志穗的嘴角彎起止不住的笑意。

「…嘖。」幸乃皺起眉頭。果然還是不該說的,切。

「好啦好啦~我們兩個…都差不多該繼續用功嘍。」志穗仍然笑著。

但她心裡知道再這樣下去真的不妙。
雖然、大概——已經很不妙了。

「喔…好啦。」幸乃不情願的說,這種時候她總是特別討厭擺在眼前的講義。

「那,晚安嘍~」

「欸……等等啦……」

「嗯?」

「……妳可不可以說一下啊?」幸乃輕聲問著,手指不安的轉著筆。

「說甚麼?」

「說那四個字……」她噘起嘴,這樣的要求連自己都有些難為情。

「喔~那四個字喔?」志穗又笑了,因為這樣撒嬌的幸乃、實在太可愛了。

「………」幸乃沉默的等著不知道今晚會否聽到的應許。

好一會,雖然應該只是短短幾秒、志穗開了口。

「我喜歡妳…」她說,但還沒結束「當個好好唸書的乖孩子。」

志穗的語尾揚起了笑,幸乃簡直可以看到她那張奸邪的笑臉就在眼前。
幸乃不禁笑了,只是額頭上有青筋,握著手機的手有股想揍人的衝動。

為什麼就不願認真的說一次給她聽啊!?

「志穗,」她笑著說「妳小心走路跌倒,我一定會在遠方虔誠的詛咒。」

「哈哈哈哈好啦~如果我跌倒一定第一個想到妳喔!」

「如果妳跌倒一定要告訴我,讓我知道老天還有眼。」

「妳真捨得呀~」

「超級捨得。」

「好啦~先好好唸書嘛,我們明天再聊~」

「好啦,念書念書。」

「晚安嘍~」

「晚安~」

幸乃放下手機,不自覺的又嘆了口氣。
明天是禮拜六……
難道,兩個假日又要念整整兩天的書了?
唉……
不想,真不想。

好想見面。

……真的好想。


AMOUR試閱

AMOUR

楔子

與日俱增的爭吵。
耍脾氣?不,造成情況越來越糟的應該是……她不想再理會他的耍脾氣。

幾分鐘前才發生不愉快,幾分鐘後的現在卻已身影交疊。

手指輕輕的抓著床單,連一丁點聲音都發不出,不想看著那在自己身上賣力而出汗的臉。
認真的男人最帥?她懷疑自己怎麼會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並不是個縱情於此的人。
但此時卻想放任自己,試圖消弭什麼,卻在做了之後更意識到此舉的於事無補。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

側臉看著燈檯,一張薄而白的紙片映入她的眼簾——是那張名片。

* * * *

那天木乃香和朋友去了一家速食店,本來趕時間要匆匆離去的是她才對…最後卻無法移動腳步的呆愣在那。

「這真是偶然。」那個在速食店巧遇的朋友對木乃香如此說著。

她好高,木乃香在心裡想,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們之間的差距似乎沒有一絲縮減。
微抬頭望著她,一股在眉宇間的英氣與不變的沉著。

反觀自己…正想拆開包裝塞進嘴裡的漢堡竟掉到地上。

「真名…?」木乃香不可置信的說著該是肯定的問句。

「嗯,好久不見。」她用不至失禮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木乃香,如瀑的烏亮長髮,配上的是比四年前更加成熟而標緻的美麗臉蛋。

「妳越來越漂亮了。」她微笑著誠心讚美。

「哪、哪裡、謝謝…」木乃香慌張的快速蹲下身撿起漢堡。「好久不見倒是真的。」

「最近好嗎?」

「嗯、我…我還好。」她慌亂的東張西望了一陣。

「妳這種反應真讓我不知如何是好呢……」真名有些無奈的笑出來。

「啊、我…那個……」

——真是丟臉。她在心裡尷尬的想著。

「她不在。」直截了當的點穿木乃香的想法,真名斬釘截鐵的說。

要讓木乃香安心些…?
真名卻忍不住又想——要是那傢伙現在在就好玩了啊…

「妳趕時間嗎?」真名問。

「我?不、我不趕——」

「咦!?木乃香?」在一旁的友人不禁呼出——明明再不走要遲到了啊。

「啊、這…呃……」話還沒完全說完就被人提點,木乃香再一次發窘,這麼一著真名笑的更燦爛了。

「我可以幫妳找她。」真名帶著打趣的目光看著木乃香,這個輕易就被亂了陣腳的大小姐,還是那麼單純啊。

「不、我、我沒有要找她!」

天啊天啊!她覺得自己在想什麼,好像真名都察覺的比她自己還快,好可怕!—她的透視人腦放大鏡到底藏在哪裡啊?

真名用手指輕敲敲自己的頭,煩惱——既然那麼難得…我應該做些什麼呢~?嗯…
她勾起嘴角一笑,決定發起這必然會揭開的序幕。

「雖然這麼做有點犯規了……我也可以幫妳自己找到她。」

她拿出一張小卡片還有筆,在背面不知道寫了什麼,然後遞給木乃香。
之後木乃香便看著她那個依舊讓人難以猜透的微笑,提著兩人份的餐點瀟灑的走了。

* * * *

名片上,印著『櫻咲剎那』。